冰山
高管的身体在触碰的瞬间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放松,额
靠在了外甥的肩窝里。
金丝边眼镜硌在锁骨上,被林墨伸手摘了下来,随手放在茶几上。
没有了眼镜的屏障,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睛因为泪水变得
湿温软,睫毛上挂着碎小的水珠,鼻尖微红。
这是一张和平时截然不同的脸。
平时的顾清寒是冷的、硬的、带着拒
千里之外的锋利。现在的顾清寒是软的、湿的,像一块被雨淋透的冰,还没有化,但已经在化的边缘。
“今天在会上的时候,“声音闷闷地从肩窝里传出来,“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周立诚质疑完以后,主持
看着我说‘顾总,您回应一下?’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你没有预料到有
会用那种方式攻击。”
“对。我准备了所有可能的技术质疑,但没准备有
会直接否定基础假设。那等于是……釜底抽薪。”
“下周你就知道怎么防了。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下周是下周的事。”顾清寒闭上了眼睛。
“我现在就是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那种……维持了很久很久的一个东西,忽然被
用一根针戳了一下。没有
,但是你知道那个空气在漏。”
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林墨校服衬衫的下摆。
“我从来不允许自己在任何场合,在任何
面前,表现出不确定。从来都是我掌控局面。我说一句话,会议室里所有
就照着那个方向走。今天是第一次,我失控了。”
“三十秒而已。”
“三十秒就够了。”
“小姨。”
“嗯?”
“你知道你现在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你把事
想得太严重了。”林墨的手从肩膀上移到了小姨的后脑勺,手指
进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里,轻轻揉了揉
皮。
“一次在会上被
噎了三十秒,不代表你的天塌了。那些董事不是傻子,他们看得出来谁在做事、谁在搞
坏。你下周拿出补充论证,打那个周立诚的脸就行了。”
“你说得轻巧……”
“我说得不轻巧。”手指继续在后脑勺揉着,力度不大,但节奏很稳。
大拇指按在后颈的一个
位上,缓慢地画圈。
“我说的是,你今天已经够累了,就别再给自己加压了。剩下的事
明天再想。”
顾清寒没有回应。
但身体的重量往外甥的身上又沉了几分。
手指从校服衬衫下摆移到了胸
的位置,无意识地攥着布料。
“小墨。”
“嗯。”
“有时候觉得,在你面前,我什么都不用装。”声音很轻。
“在公司我要装强势,在朋友面前我要装从容,在姐姐面前我要装没事。只有在你面前……好像不用装什么。”
“因为你在我面前最丢脸的样子都已经给我看过了。”
“你怎么又说这句……”
“事实。”
顾清寒从肩窝里抬起
,泪眼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昏暗的暮光里,少年的
廓像是用炭笔勾出来的,剑眉星目,薄唇微弯,不带任何怜悯,也不带任何嘲弄。
只是在看着。
手指从后脑勺移过来,拇指抵在小姨的右侧颧骨上,轻轻擦去了一道还挂在脸上的泪痕。
那个触碰太温了。
温到不像是平时那个粗
地把自己按在各种表面上的
所能做出的动作。
“别擦了……”顾清寒小声说。“越擦越多……”
“那就让它流完。”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比如‘小姨不哭了’之类的……”
“小姨不哭了。”
“你这个语气一点都不真诚。”
“那你要我怎么说?”
“不知道……就是……”顾清寒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完整的句子。
因为林墨的嘴唇贴了上来。
不是以往那种带有征服意味的强硬吻。
嘴唇只是轻轻贴在了小姨右眼角下方那道泪痕的末端,停了一秒,然后沿着泪痕的路径缓缓移动,将咸涩的
体一点一点地吻走。
从颧骨到眼角,从右眼到鼻梁中间,再从鼻梁到左眼角。
顾清寒的睫毛在嘴唇碰到眼角时微微颤动了一下,像蝴蝶翅膀被风碰到。
“嗯……”极低的一声哼。
嘴唇最后停在了鼻尖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往下移,贴上了那片薄而抿紧的唇瓣。
这个吻很慢。
没有急躁的舌
侵,没有啃咬,没有喘息。